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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玛Ashima的可乐广告上线,她拿起的是蜜糖还是垃圾?

攀岩界应该拥抱这类不健康的大品牌诱惑还是抵制它们的入侵?“英国最好女性攀爬者”Hazel Findlay 探讨了这个棘手问题。

Ashima Shiraishi(白石阿岛,也被中国岩友昵称为“阿诗玛”)16 岁生日那天成为可口可乐代言人,她手握一瓶可乐笑得甜蜜的照片在攀岩社区内引起巨大争议。攀岩界应该拥抱这种大品牌代言还是抵制它们的入侵?有“英国最好女性攀爬者”之称的 Hazel Findlay 近期写了一篇文章探讨这个棘手问题。

 

Hazel Findlay 在 Squamish 首攀一条 5.13d 传统攀线

图/Jonny Baker

 

 

人们总说,凡事都有代价,即便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考虑到我已有世上最好职业,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他们说的对。我试着想象一个更好的职业,比如女王、艺术家、明星、红酒评鉴师……但我发现,它们中没一个能跟专业攀岩运动员比。然而我还得提醒自己,这仍是一份工作,说到底,代价是一切的意义所在。你牺牲时间和精力,可能还有其他更多东西,从而获得银行账户上的数字作为回报。

Ashima Shiraishi 开始付出这样的代价。这个女孩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年轻攀岩者,前不久她与可口可乐签订了赞助合约。这引发了(大部分时候)有健康意识、社会责任感、对大公司持怀疑态度人群、非常有观点的攀岩人的负面情绪。大多数人都善意地不将矛头指向 Ashima 个人(她才 16 岁,而且那么可爱),而指向可口可乐。

Ashima 宣布获得可口可乐赞助

“他们怎么敢找这样一个好姑娘。”

“…… 在她刚刚 16 岁。”

“……把魔抓伸进我们的社群。”


Ashima 出现在可口可乐最新视频广告中

 

个人而言,Ashima 与可口可乐的合作令我感到不安,但我还是被爆发出来的敌意惊到。毕竟,可口可乐跟其他饮料如红牛都是一伙,而攀岩社区从未大声反对过红牛赞助运动员。这有道理可言吗?还是我们发现自己陷入认知困境:发现事情不对头,但不知道究竟什么事、或什么人才是问题所在。我想在此探讨我们的责任,运动员代言的天性(尤其是糖水饮料),以及,最重要地深层问题:我们应该在乎吗?

但在开始讨论之前,我们应该设定一些前提。既然这是我的文章,我就为你做好了:提纯糖对你有害。

我们曾认为肥的东西让我们生病和超重,然而近期一些研究发现一条将此引回糖的因果链。“我们现在有坚实数据表明,无论多少卡路里或重量,糖是有害的。”(引自美国儿童内分泌医师 Robert Lustig 博士)。同等卡路里,糖比其他形式食物引发糖尿病的可能性大 11 倍,是当前肥胖症问题的罪魁祸首。除增加体重和引发糖尿病外,摄入提纯糖的长期效应令人担忧。太多糖给肾脏、肠胃、免疫系统、情绪状况和大脑增加压力。如果你还未被说服,试着一个月不摄入提纯糖,不喝一听可乐,然后告诉我你感觉如何。

一听 300 毫升的可乐里有 9 茶匙(45g)糖,17% 的美国人每天至少喝一听糖汽水,三分之二的美国人超重或肥胖,每年在治疗体重相关疾病上的花费高达 1700 亿美元。在英国,28% 的英国人患有肥胖症,每年耗费 51 亿英镑的国家健康保险。(译者注:在中国,有 30% 的成年人超重,约 12% 的成年人肥胖,肥胖人口已超过美国 )我们可以就此得出结论,糖水饮料没给我们带来什么好东西。我甚至还没提到塑料瓶都去哪的问题。世界范围内,每秒钟卖出 3000 个可乐瓶子,每年有 1000 亿可乐瓶子被扔掉,它们可能被回收再利用,可能没有。

大公司为什么盯上运动员

 

大公司出钱找 Ashima 这样的运动员来代言产品自然出于利己考虑。跳出攀岩圈,你能清楚看到这种代言的力量:老虎·伍兹每年的代言费用为 5000 万美元,C 罗每条推文值 26 万英镑。这些大品牌这么干不是为了好玩,他们了解自己的市场。这股贩卖能力延伸至垃圾食品界:一直到最近 NBA 球星勒布朗·詹姆斯退出与麦当劳的合作,麦当劳和可口可乐一起付给他每年一笔 4200 万美元的巨款。网球运动员塞雷娜·威廉姆斯给奥利奥代言,它的配方第一项是糖。事实上,耶鲁、斯坦福、哈佛和杜克大学的肥胖症研究员发现,2010 年在 62 种运动员代言的产品中,79% 为垃圾食品。

 

运动员代言不仅让产品看上去很酷很诱人,也让它们显得更健康。这种代言给人一种健康的错觉:如果他们也喝,肯定没问题。它的效果在儿童身上更明显,因为他们更易动摇。“百事的目标用户是青少年,因为当你长大一点后,对苏打饮料的偏好更易固化”,UCLA 市场学教授 Drolet Rossi 解释到。

费城儿童医院饮食与体重失调项目负责人 Robert Berkowitz 如此描述美国的景况:“专业运动员因高昂代言费帮能量集中食品和加糖饮料针对本国青少年打广告,这种现象很不幸,因为这些食品和与日俱增的儿童肥胖症及 2 型糖尿病发病率相关。”

能量饮料(含糖和咖啡因的饮料)不仅对身体有害,还在学校里引发已被重视的问题。英国教师协会 NASUWT 和国家毒品酒精恢复慈善协会 Swanswell 要求政府开展针对能量饮料对儿童行为影响的专项研究。攀岩人和前教师 John Roberts 告诉我,“每天早上,我教的很多来自弱势地区的孩子会带着一大瓶能量饮料当早餐。它给教室秩序带来挑战,同时也有潜在的健康隐患。”

然而,如果没有压力,这些大品牌不可能改变。为何它们要自我审查,不用最有效的代言手段?除了消费者自身外,唯一能指望的人群就是这些代言的运动员们。因此,我们面临一个根本问题:专业攀岩运动员有代言好产品的责任吗?

攀岩界超级明星怎么想?

我想知道其他顶级攀岩运动员们怎么看这个问题。我很关心这件事,我的朋友们会告诉你我挺固执。这并不意味着我做的事都无可非议(我肯定有高企的碳足迹,主要来自航空旅行),但我想说的是,只有我一个人关心糖摄入问题吗?

有趣的是,我收到挺感性地回复,大部分运动员都说他们曾考虑过这件事。低调的攀岩人 James McHaffie 极其直率:“我认为运动员代言不健康产品这件事很悲哀。”运动攀超级明星 Adam Ondra 表示同意:“我不想代言任何我自己不会买的产品,因为它不健康,质量极其低下或在其他各种方面都对你不好。我们应该设定自己的道德边界并坚持它。”

Adam Ondra 不吃垃圾食品

 

传奇无保护攀岩人 Alex Honnold 不仅在这点上态度明确,还在行动上证明它。他拒绝了来自 Dr Pepper 一份六位数合约的广告代言需求,他说“我不会为一个我个人不支持的品牌代言”,因为他“永远不会为鼓励人们喝糖水而感到心安理得。”

 

但 McHaffie 有一份全职工作,大部分赞助运动员不像 Honnold 或 Ondra 一样处于行业顶端。因此有人认为,“专业运动员得有办法生存”。也许攀岩这项运动在发生变化,但仍然是一项小众运动,而很多运动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要供孩子上学,要为退役后的生活攒钱。谢菲尔德攀岩人 Mina Leslie- Wujastyk 总结得很好:“我们所工作的这个行业无法为运动员提供坚实的经济支持,有人提供一个追求自己热情和成功的机会,你能怪罪一位运动员接受这样的合约吗?”

尽管 Adam Ondra 个人有高道德标准,他能理解这种压力:“我能理解运动员代言那些他们不完全支持的公司,因为他们与我的处境不同,这是他们追寻个人梦想的唯一途径。”

大部分情况下,得到可口可乐或红牛邀约的运动员都已经赢得能让他们过得舒适地名声。然而,我怎能评价一个人需要,或想要更多呢?“运动员应该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安心”,Alex Honnold说,“我理解 Ashima 的决定。这项合约给她所需的一切:作为运动员能长期稳定地追求个人目标。我怀疑她会用可口可乐的任何产品,但如果她觉得心安,并能面对外界的批评,恭喜她。”

我很想与被这些大品牌赞助的运动员谈谈,然而我知道这有难度。我身处精英攀岩运动员圈内的预感是,大部分被红牛赞助的运动员本身不喝红牛饮料,他们因为其他原因支持这个品牌。因此,我感到很多运动员不会与我坦诚相待,因为这会有违商业合约。事实证明如此,很多名声响亮的运动员无视了我的邮件,有些运动员回复了,但很难判断这是他们自己的回复还是来自公关团队。“红牛激活身体与心灵”,美国顶级攀岩运动员 Sasha DiGiulian 说。考虑到这是红牛网站上带商标的口号,很难将它当作私人回复。

所以,运动饮料有利攀岩吗?

尽管很多研究表明我们并不怎么需要提纯糖,但确实有证据显示这些饮料能提升运动员表现:在运动前 10-60 分钟摄取能量饮料能提升注意力、警觉度及厌氧表现。个人而言,我觉得如果你需要提劲,一根香蕉和一杯茶就可以了,不过也许我看漏了什么。

我和营养学家、攀岩者及 Training Beta 创始人 Neely Quinn 聊了聊。“运动员被告知他们需要超级含糖、含咖啡因的饮料帮助提升运动表现,这并非事实”,她解释。“事实上,很多攀岩人每天摄入过多碳水化合物,所以他们的血糖跟疯狂过山车一样,这是为什么他们觉得需要摄入能量饮料或糖水。如果他们常规饮食,并摄入充分的蛋白质、脂肪和优质碳水化合物来源,他们的能量不会在攀岩时段开始时就滞后。”

强烈推荐 Training Beta,包括网站、播客和训练项目

 

我知道 Adam Ondra 对健康很在意(且爬得还不差),我问他怎么看糖和能量饮料。“说到糖,我个人认为有比它更好地摄入快速能量的方法,比如果干或蜂蜜,而不是白糖。我不喝能量饮料,如果我需要什么东西醒醒脑,我会喝茶、咖啡、马黛茶(源自南美洲的一种饮料) 或巧克力豆。个人经验,能量饮料让我在攀爬时感觉有点飘,同时,它对你的健康也不好。这本是成本低廉之物,在深思熟虑市场行为的帮助下大卖。”

以高海拔攀登、攀冰和滑翔伞知名的 Will Gadd 给了我一个非常诚恳的回复,他如此表述红牛的优点:“他们给相对小众的运动以巨大舞台和曝光度,使得从事这些运动的人可以去追求大梦想。” Will 认为这款产品在正确使用时挺健康的,他解释,“我真心发现它有用。当我在外旅行需要跟时差作斗争,或在艰苦训练之前,或在岩壁爬好几个小时后想额外来点能量帮助红线时我会喝一瓶。”

攀冰界大拿 Will Gadd 也是红牛赞助运动员

 

如果 Will Gadd 真心相信在运动时适量摄入红牛没问题,我尊重他为这个品牌代言的决定。但问题在于,大部分能量饮料并非以这种方式被摄入,也没有运动员出来说这是应该被消费的方式。如果他使用社交媒体来谈适量饮用这些饮料的问题,我会对他更尊重。不幸地是,我从未看过此类信息。

孩子们从没听过他们的偶像们谈适量的问题,他们看到的只有运动偶像们身上印满品牌标签,手握饮料瓶,笑得跟他们所宣传的饮料一样甜。再说,红牛的积极效应能抵消它给我们带来的消极一面吗?

顶级德国攀岩人 Alex Megos 对我讲述了红牛对运动员有多好:“我从未得到过比红牛更好地赞助商支持,他们真正关心赞助运动员在困难时期的处境。”目前的 IFSC 抱石世界杯冠军 Shauna Coxsey 也在红牛赞助运动员队伍中,她表示同意,“没有红牛的支持,我不可能做扫描、手术和术后恢复,这让我能在这个比赛季之前以更强壮的状态归来。个人而言,在被红牛赞助之前我曾在比赛和训练时用它作为辅助。”这看似是个共识,红牛以善待它们的运动员而著称,在医疗保险和伤后恢复上支持他们。

Shauna Coxsey 谈及她去年的伤病以及今年世界杯上的表现

 

红牛是一家非常智慧的公司。表面上它们分为两个部分:红牛媒体部门(Red Bull Media House RBMH),它聚焦于捕获并宣传极限运动;以及红牛,饮料。运动员们主要代表红牛媒体部门,但他们也被要求宣传饮料。这家公司值 29 亿美元,因为它们在能量饮料市场上占巨大市场份额,并非来自他们为极限运动做的那些事。谁在为这家企业付费?普通消费者。如果没有他们,红牛不会存在,红牛媒体部门和他们赞助的运动员也不会存在。

大量红牛赞助的极限运动视频皆来自 Red Bull Media House 

 

很多人会说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人们还会买汽水饮料和其他垃圾食品,所以运动员们还不如拿钱把它用在更好的地方。这个短见令人感到绝望,而现实也证明事实并非如此。我相信很多人也曾这么说烟草,“你可以在公共场合禁烟,可以在烟盒上放恶心的照片,可以更好地教育大众,但什么也不会发生,人人都抽烟。”但我们确实比之前抽得少得多了。

我们开始看到类似反对糖产业的游说:根据 BBC 的一项调查,三分之二的英国人支持在英国学校和院校中禁止糖水饮料。59% 的人认为应该在包装上放警告标示,与香烟上的类似,这会鼓励人们吃得更健康。政府开启了在 2017 年征收糖税的听证,旨在减少肥胖症。

也许是时候喝水了

我们可以在滑雪社区中看到社区积极行动的好例子,在这里“喝水”行动成功反击了能量饮料对运动员的买断。运动员们没有把 Monster 标签穿在身上,而是免费的自来水龙头图像。他们并不卖水,他们在售卖一个想法,目前而言它的效果显著。我找到“喝水”负责人 Austin Smith 聊一聊,他告诉我这件事的启发来自能量饮料改变他们这项运动的面貌:“他们将怪兽卡车、肾上腺素和极限气氛加到本是一项非常简单的运动身上。喝水是这种现状之外的另一个简单选择。”

滑雪运动员支持“喝水”行动

 

目前为止,“喝水”已经为慈善组织 water.org 筹集超过 10 万美元款项,在社交媒体上有广大拥趸。然而,我认为更有力量的效应是给 Austin 写邮件的孩子和成人,他们诉说自己因为“喝水”而戒掉能量饮料的经历。“改变发生得如此之快,事情现在都这么透明,一开始不过是小社区里的一项小变化,它可以快速变成一个社会常态,正如今天携带一个可重复利用的水瓶一样”,Austin 解释。

我们应怎么关心这件事?

我们都带来碳足迹,我知道对有些人而言糖水饮料不在他们关心范围内。我并非要每个人现在上街去抗议,只是想发起更多辩论,至少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关注“喝水”(Drink Water, Ins 账号:wedrinkwater)。现下攀岩社区并不需要在这件事上都达成共识,但像滑雪社区一样,我可以成为浪头。

活在攀岩梦里时,人人都会说你很棒。专业运动员售卖一个想法和一种生活方式,社交媒体加深我们每天都过得很好的形象。我们很容易迷失在自己只有积极影响的迷雾中,我们没看见的是消极链条。我们经常假定它的影响比想象的弱,但这个在运动员和消费者之间的因果链条值得让红牛或可口可乐这样的公司为推广产品花费百万美元。这些品牌都知道这点,他们所投入的大笔金钱证明这个链条比我们所想象的要强得多。事实上,只需要一点愤世嫉俗便能将一个运动员扭转为被大品牌典当、利用的形象。

Hazel Findlay 在 Ins 上晒健康的食物

 

所以作为运动员,我认为我们应该停下来想一想自己声音中蕴含的力量,我们在这个过度消费的世界里如何影响消费行为。让我们看一看我们的价值观,将它放入是否接受合约的考虑里。让我们用圈内人的压力去说服这些品牌更多地谈谈适量饮用,并用我们的频道更好地教育消费者。为何不将代言更健康的产品变成一个新常态?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一个很大地请求,因为要求运动员在拿钱之外具备道德义务。不仅只拿钱,也应该付出其他代价,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我们可是在做世界上最好的工作。

BMC 大使 Hazel Findlay 完成过 E9, 8c 难度线路,并三次自由攀爬了优胜美地的酋长岩。从抱石到高海拔攀登,她喜欢各种类似的攀岩,并格外对精神挑战感兴趣。她被 Black Diamond Equipment,Sterling Rope 和 La Sportiva 赞助。此外,她还将此篇文章报酬捐赠给儿童食品基金(Children’s Food Tr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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