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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eli Steck 从奴子峰坠落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现 Ueli 尸体的人找到一些有趣线索……

尼泊尔人 Vinayak Jaya Malla 是一位正在受训的山地向导,也是在 2017 年 4 月 30 日找到 Ueli Steck 尸体的人。本文作者(Leo Montejo 博士)于 2016 年在尼泊尔攀爬 Mustang 的 Sky Caves 时认识 Vinayak,对他的专业技能和举止印象深刻。今年在珠峰大本营,在他与一群印度海军人士登顶前不久作者再次见到他。心怀对 Ueli 的莫大敬仰,Vinayak 讲述了那天的故事,同时也对那天早晨在奴子峰雪坡上的可能情况作了推测和分析。

↑ Vinayak 在珠峰大本营,当时是 Ueli 在奴子峰出事十天前
以下是 Leo Montejo 博士与 Vinayak Jaya Malla 的对话。
L:Leo Montejo 博士 V:Vinayak Jaya Malla)
L:我了解到当你在 4 月 30 日找到 Ueli 时,你正在与夏尔巴 Mingma 一起。你们当时在事故发生区域做什么?

V:4 月 30 日早上我们并未在一起。事实是,我在 1 号营地过夜,Mingma 从 3 号营地下来。他在与客户一起下降到大本营,我则与我的团一起上去。我们在距找到 Ueli 的地方约 300m 处的路上遇到,他位于 1 号和 2 号营地之间。

我于早上 7 点离开 1 号营地,在早上 09:10 左右遇到 Mingma 和他带的队,在早上 09:34 找到 Ueli。

L:那天天气如何?它比平时更冷还是更暖?

V:天气非常好,万里无云,没有风,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只记得那天走在 Western Cwm

感觉非常热,因为阳光及其雪地里的反射。

L:高处的风力如何?前一晚有风吗?珠峰上有柱状云吗?(这种云暗示有大风)

V:再说一次,没有风,珠峰上也没有柱状云,所以上面极可能很平静。

L:当你找到这位没有生命迹象的攀登者时,你在做什么?他离你的线路有多远?

V:早些时候我看见有人朝奴子峰的方向攀登,突然我听到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我抬头一看,那个人不见了,所以我推测这个人可能坠落。当我遇到 Mingma 时,我跟他说了这件事,然后我们一起朝发声地走去。走近一些后,我立刻认出是谁。我知道他的脸和他写有绿色赞助商名称的外套。

我立刻用无线电联系了大本营。他不可能从这次坠落中幸存。我提供了所有的细节,包括时间、地点、攀登者的情况,等等。我拍了张照片,这是为何我知道准确时间。之后我立刻用无线电联系了 Tengi(Ueli 的攀登搭档)。此地距我和 Mingma 碰到的地方约 300m。


↑ 奴子峰

L:你认为 Ueli 在上面多久?

V:我推测约 45 分钟。正如我此前所说,我看到有人在爬奴子峰,然后听到坠落声。当我遇到 Mingma 后,我们决定一起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L:撤离是如何进行的?

V:因为事故地不安全,随时可能有落石,所以我们回到与 Mingma 相遇的地方,他继续与客户一起下降。不久后我见到 Pema Cheri Dai,他带了一个担架。他的两位客户也一起帮我们,其中一位是来自秘鲁的 IFMGA 向导 Victor(IFMGA,国际山地向导协会)和一位来自伊朗的攀登者。我们回到事故现场,收集他的东西,把 Ueli 放到担架上,抬到我们之前遇到的地方。如果没有团队合作我们不可能做到这些。从大本营,夏尔巴 Lakpa Norbu 帮我们与 Fishtail Air 的直升机驾驶员 Maurizio Folini 联系,后者将 Ueli 带回加德满都。

L:有人推测他坠落 1000m。你觉得呢?你认为他离峰顶有多远?

V:我认为他坠落 800-900m。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在海拔 7100-7200m 的山脊上。如果他当时爬得更高我不可能看得到他。奴子峰海拔 7861m,2 号营地是 6400m。假设他当时在 7100-7200m,掉在 6300m 处(2 号营地下面),余下 800-900m。

L:当他坠落时,他使用的装备是什么?头盔?冰爪?手套?无线电?哪种冰镐?你找到几个?

V:我们都知道他的攀登风格:轻且快。他当时穿了 Scarpa Phantom 6000 登山靴,Petzl Irvis 混合冰爪,优质外套和裤子,以及一小袋水,一个能量棒,一个 GPS 和一台相机。

我没看到头盔和手套,他也没穿安全带。我没找到冰镐,也没见到他的登山杖。这些可能还在山上。我无法臆测。

L:再谈谈他当时穿了什么。你认为他的穿着适合当时奴子峰的情况吗?

V:我认为他的穿着适宜一个喜马拉雅山的晴天。但我没看到手套。

L:大家认为他于 04:30 AM 离开帐篷,你认为这对吗?

V:我觉得对。他是著名的速度攀登者,很习惯大清早的阿式起步。事发前一天,4 月 29 日,他和 Yanick 一起爬到海拔 6800m 并留了些装备在那里。那天早晨他一个人去爬,并上到山脊处。

L:那天早上还有其他人在奴子峰上吗?

V:据我所知没有,Ueli 独自一人。

L:在你找到他时, 你是否立刻意识到这是 Ueli Steck?

V:我之前在大本营见到他好几次,他穿了同一件带有赞助商 logo 的外套。当然,我也认得他的脸。

L:你也帮忙在 2 号营地收集他的个人物品吗?

V:在 2 号营地,事发当晚,一位法国攀登人和他的向导 Pemba 以及我自己去了 Ueli 的帐篷,它离我的帐篷 2 分钟远。我帮忙打包了他的物品。

有两件事让我很震惊……

第一,我们找到一根 5mm 粗的 50m 绳,以及他的冰镐。我一直坚信攀登者应该永远携带一根绳子,即便他不打算使用它。万一天气变坏,或你需要休息呢?绳子非常管用,当你独攀时更是如此。但他没带绳子。

第二,他的冰镐。就我个人而言,我无法想象不带冰镐的攀登。要不他带着登山杖去爬,或他带了另一双冰镐但在坠落时丢失。我们从未找到冰镐。我的推测是他带着登山杖爬奴子峰。

L:20 天后你登顶珠峰,你是一位很有成就的攀登者。如果你爬奴子峰,你会带哪些 Ueli 那天没带的装备?

V:首先我需要澄清的是,我非常尊重 Ueli。但我不是一位独攀者,我不可能自己一个人上去。先不论别的,一位搭档可能是最珍贵的。

L:你爬过奴子峰吗?奴子峰其实有七座峰顶。他在爬奴子峰 1 号顶吗?这个攀登难度如何?

V:我没爬过奴子峰。Ueli 是在爬奴子峰 1 号顶,并且没有使用标准线路。从 2 号营地,他沿着冰川上去,然后爬上 70-75 度角的冰雪混合山壁,这面山壁接着往右去上到山脊,这也是石、冰、雪混合路线。

L:最后,Vinay,你认为那天发生了什么?

V:我真心尊重 Ueli 和他的攀登风格。他成长于瑞士阿尔卑斯山,赢过两次最高攀登荣誉金冰镐奖。

我认为可能发生了这几件事。再次强调,我非常尊重他的攀登风格。

我在尸体附近看到一块足球大小的石头,上面沾有血迹。我认为这块石头可能坠落并砸到他的头。但也可能在他坠落过程中掉下。他没戴头盔,我看到他的脑后部被撞击,可能由这块石头导致。

当我找到 Ueli 时,我注意到他的一只登山靴上没有冰爪。一个松动的冰爪绝对可以导致坠落。这可以发生在任何一种冰爪身上,在我攀冰时类似情况发生过好几次。冰爪的表现取决于所穿的靴子以及安装方式。但它也可能在坠落时掉落,谁知道呢……

当我找到他时,Ueli 没有穿安全带,独攀者通常会穿。当他们需要休息,感到疲惫或很难继续时,他们可以使用安全绳然后连接到自己的安全带。也可能是当时他遇到一段难点,因此耗尽力气然后坠落。如我之前所说,他也没有绳子。我一直坚信攀登者应该永远携带一根绳子,即便他不打算使用它。万一在下攀时发现难点呢?一根绳子(5mm, 50m)非常有用。

我认为他使用登山杖攀登,这是他攀爬简单山峰的方式。我没在事故现场看到他的冰镐,而我确实在他的帐篷里看到一对。也许他低估了奴子峰……

当 Tengi(本该与 Ueli 一起攀爬的搭档)的手被冻伤后,医生告诉他不要再在这个登山季攀爬。所有的夏尔巴都知道 Ueli 有一个伟大项目,他也知道整个世界会跟随。我与很多亲近他的人交谈过,他们说“在医生的决策将其搭档隔离于攀登之外后,Ueli 感到失落,他的表现与之前不同。”

29 号那天,一位名为 Yannick Grazaiani 的法国攀登者简短地爬上奴子峰去打探线路,然后回到营地。他的计划可能是与 Ueli 一起攀爬奴子峰,但 Grazaiani 的公司阻止了,因为 Grazaiani 没有攀爬奴子峰的许可。于是 Ueli 一个人去爬……

L:还有其他你想补充的吗?

V:如果你去过喜马拉雅山脉,你会经常看到岩羊(也称喜马拉雅蓝羊),它们身处高山之上。蓝羊非常敏捷、迅速,如此来保护自己不受雪豹的攻击。但有时候蓝羊会从悬崖上坠落,每次它们摔下都是不同原因,有时是因为落石,其他时候可能因为他们跑得太快……

也许我们应该如此看待 Ueli——一头岩羊,是喜马拉雅上意外坠落的岩羊一员,曾是一位大师。


↑ 岩羊,又叫喜马拉雅蓝羊。图 / Wikipedia

L:感谢如此美丽的阐释。

6 月 27 日的补充:好几个人问我这里有哪些新闻。事实是,Vinayak 讲述有意思的地方不是他看见什么,而是他没看到什么。看下面这张 Ueli 于不久之前在 Island Peak 拍的照片,我们能看到他的装备和攀爬习惯:


↑ Ueli Steck 在 Island Peak

头盔:从上图可以看出,他很少戴头盔。他确实在爬 Annapurna 时戴了一个,这在他被一块石头砸到后救了命。他简短地失去意识,滑下山峰,但最终得以恢复意识。

安全带:无论何种原因,这位夏尔巴没在 Ueli 身上找到安全带。在这张 Island Peak 照片中,他穿了一件 Petzl Alpine 安全带,但保护环上没有主锁,没有扁带,没有上升器,没有安全主锁将他与绳子连接在一起。

手套:Vinayak 没在他的手上找到,但如果他戴了此图中的这种手套,它们可能轻易丢落。但通常你会在下面戴一双轻便的内层手套……

冰镐:这张图中没有冰镐, Island Peak 至少有 300m 相当垂直。你可以看到他使用了登山杖。这种登山杖通常被用于冰川行走,然后在陡峭部分换成冰镐,与此同时将登山杖留在那里,在下来时再拿。

冰爪:他穿了一双混合型,正如 Vinayak 的描述。

氧气:让人好奇的是,他在这张图里戴了氧气面罩,Island Peak 比 Ueli 可能坠落处低 900m,但也可能是因为在事业早期或其他原因。

长话短说,这篇文章更多是关于什么未被找到,而不是被找到的。我认为如果我们想了解更多线索,需要 Yannick Graziaini 告诉我们前一天他们在海拔 6800m 处都留了哪些东西,以及这么做的原因。他们的计划是什么?他们选择的线路是什么样的?前一天他使用了冰镐吗?他提到冰爪出问题了吗?那里落石多吗?

我相信很多证据还留在高山上。

这篇文章不是为了评价 Ueli,这是关于发生了什么的开放讨论,如果要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仍然有很多未被回答的问题。雪线之上前段时间的文章《当我们失去乌力·史塔克,我们失去了什么?》对于 Ueli 的逝去是这样说的:乌力·史塔克是钟表般精准的一座灯塔,他的坚毅,平静,勇气,自律,时刻照亮着漆黑的海面。登山者就是航船,在灯塔的指引下,驶向星光与风暴。我们失去的是一座灯塔。

※ 本文译自 wicis-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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